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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杰·艾伯特評《紐約提喻法》

分享到: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發表時間:2021-02-28 點擊次數:641  

原作者:羅杰·艾伯特 Roger Ebert

原文:RogerEbert.com

譯者:Elegie挽歌

http://rogerebert.suntimes.com/apps/pbcs.dll/article?AID=/20081105/REVIEWS/811059995

原文發表時間:11月5日,2008


(羅杰·艾伯特是北美影評界大佬中的大佬,《芝加哥太陽報》的專欄作者,唯一獲得普利策獎的影評人。不過,艾伯特——其實他的名字應該念作“依伯特”——再怎么牛x,他所寫的也不過是一種意見。我只是覺得這篇文章寫得格外的優美,讀完如醍醐灌頂,也希望讀者讀完之后能更好的理解《紐約提喻法》,或者能對這部偉大的電影產生興趣。翻譯不妥的地方請指出。)


  我認為《紐約提喻法》你必須看兩次。我看了第一次,知道了這是一部偉大的電影,同時知道我沒能完全理解它;我看了第二次,因為我需要;我又看了第三次,因為我想要。即使是對于沒看懂的觀眾來說,這部電影也會在他們心中生長下去。現在這個年代,很多人甚至連一次電影都不看。不過生活中也有其他的選擇——不一定是電影,但是人們必須能夠幻想。如果我們不以任何一種方式“看電影”的話,我們的思想便會腐爛凋零。


  這是一部如同偉大小說一般豐滿的電影。就像《沙崔》(Suttree),那部我經常提及的科馬克·麥卡錫的小說一樣,你并不是非得看第二遍才能看明白《紐約提喻法》——但是只有看了第二遍,你才能明白整部電影是多么的精美。影片的表面看起來令人氣餒,然而影片的深度引人入勝。當影片作為一個整體串聯在一起,揭示出它自己的秘密之后,你便會急切地又一次回來看這部電影,就好像它是一個護身符一樣。


  喔,這看起來好像是一篇“交口稱贊”的文章。不過,如果人們害怕一部有可能會好的電影的話,他們又為什么要去看那些他們覺得會是垃圾的電影呢?《紐約提喻法》的主題在于人們的生活和這種生活是怎樣運作的。以一個神經過敏的北紐約州劇場導演作為主人公,影片包含了每一個人的每一種生活,以及這生活的種種妥協與失敗。(譯者:這正是“提喻法”的所在)稍微想一想,你就會發現,我的上帝,這正是關于你的。無論你是誰。


  生活應該是這樣運作的:我們從我們自身中破殼而出,并展開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中;我們試圖實現自己的欲望;我們又疊回到我們自身中,之后死去。在這個標尺上,《紐約提喻法》追隨了一個人從40歲到80歲的人生。Caden Cotard(由菲利普·塞默·霍夫曼飾演)是一位劇場導演。他有著所有人都有的煩惱和自憐自哀,所有人都有的偉大的時刻和抽噎的時刻,所有人都有的傲慢和恐懼。換句話說,他可以是我,他可以是你。職業,名字,種族,性別,環境,這些全部都可以變化,然而其核心的“人”始終是同樣的。


  生活是這樣發生的:如果我們幸運的話,我們會找到自己所想要做的事情;如果我們同大多數人一樣的話,我們會找到自己所需要做的事情。之后,我們會用這件事情來獲取食物,住所,衣物,伴侶,安慰,第一本莎士比亞,模型飛機,芭比娃娃,一把米飯,性愛,孤獨,一次威尼斯之旅,耐克,飲用水,整容手術,兒童保健,狗,藥物,教育,車,精神上的慰藉——任何我們覺得需要的東西。為了達到這個目的,我們扮演起這個我們稱之為“我”的角色,試圖將自己標識為一個有能力得到——同時又應該得到——這些事物的人。


  在這個過程中,我們會將生活中的人區分開來,劃入不同的隔間。同時我們會定義他們應該怎樣做才能滿足我們的利益。然而,我們所能定義的,只能是自己頭腦中對于這些人的投影,因為我們并不能迫使人們按照自己的欲望行動。人們的行為是會與我們預料相反的,人們是有他們自己的意志的。最終(的情景會是這樣的),新的我們的投影會定義新的他們的投影。有的時候,我們自己的不同投影會有分歧,我們會屈服于種種誘惑——(我們會說)哦,神父啊,我除此之外別無選擇!我感覺像在地獄一樣!我懺悔!(然而很快)我(就會)再次屈服于誘惑。


  把這一點記在腦子里,等經歷過歲月,挫折,更高的智慧和更多的不確定性之后,再來理解它。最終,你會明白《紐約提喻法》關于Caden Cotard的生活和他生活中其他人的生活究竟是想說些什么。查理·考夫曼是少數幾個真正重要的編劇之一:他真正地將劇本轉化成了他的媒介。大衛·馬梅是另外一個這樣的作家。不過,他們的偉大與那些偉大作家轉行寫劇本(比如讓·谷克多,哈羅德·品特,和威廉·福克納)的偉大又是不一樣的。考夫曼是在高高在上的地方同英格瑪·伯格曼一起寫作。這次,他當起了導演。


  很明顯,他只關心一個主題,即人的頭腦;他只寫一種情節,即人的頭腦是如何與現實,幻想,錯覺,欲望,和夢境相交流的。《成為約翰·馬爾科維奇》,《美麗心靈的永恒陽光》,《改編劇本》,《人性》,《危險思想的自白》。這幾部影片除了是關于頭腦之外還能是關于什么的?考夫曼以樸素的方式闡述著這主題。在一部電影中,人們可以進入約翰·馬爾科維奇的大腦;在另一部電影中,一位作家有著一個能做他所不能做的雙胞胎弟弟;在另一部電影中,一個游戲節目主持人是,或者說他認為他是,一個國際間諜。在《人性》中,一個男人在極為嚴厲的父母的影響下度過了童年。在他成人之后,他試圖教小白鼠坐在小桌子前并且學會使用不同的餐具。行為究竟是人學習到的還是被強加在人身上的?


  《紐約提喻法》并不是一部關于戲劇的電影——盡管它看起來像。考夫曼認為我們在生活都扮演著這一種角色——我們都像是戲劇導演。那巨大的,一層疊一層的布景,正是我們對于生活這項企業的區域劃分;那些演員們則是我們對于生活中的其他人的投影。他們中的一些人飾演替身,被分配去做一件不可能的事情。(理論上來說)他們可以自主的表演,可以不顧導演的指揮。(也正因此,)他們試圖控制他們自己的投影。與此同時,這一切的源頭,我們的主人公,日漸的衰老和疲勞,病態和絕望。這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?這世界不過是一出舞臺劇而已,我們也不過是臺上的演員。這全是一出戲。這戲即是現實。


  這并不是一篇傳統意義上的影評。因為對于這部影片來說,沒有必要介紹角色,介紹演員,對他們的表演加上幾個形容詞。看看卡司表上的名字,你知道我對他們的評價是怎樣的。對于他們來說,這部電影肯定沒什么可奇怪的——這正是他們每天都在做的事情,尤其是等在一旁讓導演做決定的時候。


影片的片名(Synecdoche, New York)究竟是什么意思?意思是說這就是片名。別跟自己較真了。


(在我個人看來影片的片名正是點睛之筆。首先它是一個雙關語。影片設定在美國紐約州的城市Schenectady,New York。而片名中的“提喻”一詞Synecdoche與這個城市名諧音。提喻這個詞發音很怪,念出來的感覺大概是Si-neck-de-key;而城市的名字念作Si-ke-neck-te-dy。其次,片名也直接點出了影片的主題和野心,即是所謂的“提喻法”——以小喻大。影片所展現的是Caden Cotard一個人的生活,卻從他一個人的生活中映射出整個人類的生活。其實,人生中最大的謎團,就是人生本身。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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